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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美,坚守美:访中国陶瓷研究大师索宗剑

浏览次数: 日期:2015年9月21日 21:38

 十一月的北京枫叶正红,初见索先生在东四北大街新悦酒楼。他把一盘坚果放在我的面前,又给我倒了一杯热茶。吃一粒坚果,抿一口热茶,顿觉心里暖了起来。索先生是陶瓷研究大师,他对于一切美好的事物皆抱有赤子之心。遇见他,让我觉得世间所有的事都“雨过天晴”,恰如索先生最爱的青瓷意境。

    大美宋瓷

    索先生带我走进了陶瓷王国,那里是一个蕴藏着美的国度。众所周知陶瓷是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人类想象力和创造力的集中体现,是科学与生活的结晶。五千年来,它精彩纷呈,一路璀璨,展现了中华民族博大的精神世界和审美情怀。在谈到宋瓷之美时,索先生感慨道:“两宋瓷器的美,不是靠语言来表达的。我感谢生话给了我机会和能力去感受这种美,庆幸自己生长在北京。少年时代,父亲给了我美的启蒙,那时我并不知道,美已经连同一种古典的传统意识进人了我的血脉。后来在我工作的年代里,以河南为中心的仰韶文化之美用它的天然质朴粉碎了明清瓷器在我心中的价值,使我一辈子无法与之妥协。我在二十四瓷品里表现的,便是一个我有过切身感受的美的集团”。没错,那么什么是宋瓷呢?索先生在《二十四瓷品》一书中写到,“宋瓷之所以成为一种概念,在于它的细洁净润、色调单纯、趣味高雅;它上与唐之鲜艳,下与明清之俗丽都迥然不同。北宋王朝士大夫们的审美水平和感受力是相当高明的,凡属文化范畴内的,如诗词、绘画、陶瓷、建筑、书法、音乐等,都体现出一个规律 性的共同趋向,即追求韵味;而且彼此呼应协调,相互补充配合,成为一代美学风神。”
    宋瓷之所以成为宋瓷,是因为在它的身上凝聚了中国历史上那个最灿烂时期的文化和审美追求。宋文化是一种相对封闭、相对内倾、色调淡雅的文化类型。有宋理学造微于心性之间,宋文舒徐而和缓;宋词钟秀柔美、细腻精致;宋诗“如纱如葛” 、“思虑深沉”;宋代建筑尚白墙黑瓦、槛枋梁栋皆木之本色;宋代陶瓷、书画脱卸华丽丰腴,尚朴澹、重意态;即如宋人服饰,也“惟务洁净”。宋徽宗赵佶正是这一文艺思潮和美学趋向的典型代表,他在位二十五年,领导了中国文化二十五年。索先生说,“在他以前,我国的民间艺术与文人艺术已相互独立或分化;在他以后,则出现了这两种层次不同、趣味不同的艺术形态的对流,他把雅与俗、巧与拙这种艺术上的双重性表现得完美无缺。这是一个写真的世界,这个世界所追求的美是一种朴实无华、平淡自然的情趣韵昧,反对矫揉造作和装饰雕琢,并把这一切提到某种彻底了悟的哲理高度。无怪乎文房清玩中,就只有宋瓷最合徽宗的标准了,只有‘此中有真味,欲辩已忘言’的钧窑、汝窑、汴京官窑、建窑和定窑才是徽宗所珍视的对象,并被抬高到独一无二的地步。”

      宋瓷的美,激起了索先生内心的热情,这是一种渴望燃烧的热情。面对我国名瓷名窑恢复抢救工程况久纷纶的局面,索先生心里涌起一股与日俱增的焦虑感,他说,“谁领悟到这焦虑的期待,谁就不会放弃对艺术的献身精神,成为无意义的存在物。”他渴望重现北宋诸名窑争鸣竞秀的局面,渴望重现中国陶瓷史上诸多的“个人之最、瓷窑之最、世界之最。”

    美的历程

    索先生从小受益于家庭的熏陶,少年时就开始不停地采集学问、酝酿成绩。他大学时在北京大学读中文,学了文史、通史和考古学。文化大革命夺去了他所拥有的和希望得到的一切,1968年分配到北京市建委工作。由于他拉得一手好琴(小提琴),在工会搞宣传,后被借调于北京新影乐团工作。索先生对于音乐有着天生的禀赋,他很小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跳动的音符所组成的那条长长的“线”。但索先生内心深处渴望的是别样的美丽——陶瓷的凝重之美。凭着他的刻苦努力,1986年来到北京古陶瓷研究所工作,自此揭开了他人生中最为壮观的一页。上世纪七十年代,他潜心钻研、闭门苦读、不问收获;八十年代,他走出自己的天地,向传统又向生活索取到巨大的报酬,迅速形成了自己的艺术风格。1989年秋季广州展览会,他的作品引起了非同一般的轰动。1990年夏季香港博览会,他参展的“粉青加彩花浇壶”荣获了大会最高奖项——特别金奖。索先生并不居功自傲,而是像尹瘦石大师所说,“他遵循着一条自强不息的行动准则,以一种刚直不屈的顽强精神,在作陶、治学的法则中抛开种种干扰与纠葛,在一次次挫折、失败的困境中与命运进行积极的抗争而不丧失人的尊严。”此后他相继出版了《中国青瓷——北宋名窑的研究》、《五窑轩丛书》等著作。它们以宋瓷为主体,对其所蕴涵的历史、艺术、科学的价值和审美情趣进行了较为全面的探索和研究。并围绕着宋徽宗赵佶与“五大名窑”的关系问题及金元以后数百年的学术争论进行了较为客观的分析和评述。对当今的文物鉴定、鉴赏和收藏都具有指导性意义。

    2000年,在江西景德镇陶瓷学院举行的“中国国际陶瓷艺术研讨会”上,索先生担任中方主讲。“青瓷之史研究"一文,为中国赢得了荣誉。(见《景德镇陶瓷学报》)

    2005年应博鳌亚洲论坛筹委会的邀请,索先生精心设计而成国礼——“华夏瓶”。(见《北京晚报》)

    2006年,文物界又一事倍受世人关注。侨商罗氏的一件价值为5000万美元的南宋官窑贯耳瓶,在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鉴定风波之后,才被认定是真品。“温州日报”跟踪报道了事情的全过程;贯耳瓶首先经北京琉璃厂文物商店鉴定(被认为是赝品);后经中国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偏向于清末民初仿宋);又经中国国家博物馆光谱仪测试(铝含量高,年代要晚);然后是北京故宫博物院陶瓷组的专家们(都不敢信,推断为清仿宋)。最后,罗氏找到了北京古陶瓷研究所所长索宗剑。索先生看过藏品之后一锤定音——南宋官窑贯耳瓶。自此罗氏的鉴宝之旅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事情过后。索先生撰文“南宋官窑再认识”。(见侨办《海内海外》)

    2007年,索先生主持设计的“天、地、人”系列作品,以最高礼遇被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同年兼任我们的文明主题系列活动组织委员会主任。

    2010年,索先生担任中华文化遗产名瓷名窑恢复抢救工程工作委员会主任。

    美的找寻

    领略到陶瓷的美、沉浸在陶瓷变幻无穷的魅力中、为陶瓷的美“舞之蹈之”,对于索先生而言是远远不够的。他在研究中外陶瓷著作的同时,亲自考察中国古代瓷窑遗址,考察中国陶瓷工艺技术的发展演进和兴衰播迁的踪迹。渐渐地,他已不能适应我国一百多年以来的表面化、同一化、商品化的制瓷模式,转而选择了一条艰难而冒险的路——实践变革。用他的话说,“我在揣摩宋人做瓷,从原料到窑具乃至他们的审美、构思和精湛技艺,无一不是我研究的课题。这种尝试,旨在体现全方位的创作观,以便把历史、现实和未来连成一条合理的链环。”


    就这样,索先生去寻美的踪迹了,去找古人的创作路途了。他要用实际行动见证美的诞生,体检美的震撼。他说,“如果说创作是一种职业的话,它是一种危险的职业。崇拜美的极致,这样的人生,不是闲适、清高,而是危险的生命。我在外蒙古的阿拉抗盖见过一种生长在火山口侧壁的美丽的树木,地狱口般的黑洞映衬着金箔似的黄叶。在黑锅火山,除开那种金叶树外没有其它生物存活下来。这偏激地证明着一个观点;美则生,失美则死。”

    1988年起始,索先生不间断地深入宋瓷的故乡——河南,在那里创建中国古陶瓷研究试验基地,反复求证反复研究反复实践。不管是雨雪冰冻,还是夏日炎炎,他都始终站在第一线。当发现不满意的作品时,索先生总是毫不犹豫地将它砸掉。绘画大师吴冠中曾说,“撕毁以前的作品是需要勇气的。”索先生每砸掉一件东西嘴里就叨念一次“是我毁了它们的生命。”这种以精示人的严谨态度令人动容。而面对像索先生这样的集理论与实践于一身的陶瓷大师,就更加值得我们敬佩。也正因如此,他的作品展示出了一种真正的实力,那蕴含着他的深厚功底与超强感觉的实力。在谈创作感想时索先生说,“做瓷,不该是器形和釉面的简单模仿,应尽其逼真的历史还原。进而在厚拙中刻意求新,在古朴而清丽中获得时代的美感。”

    美的重任

    找寻到美,索先生依然不满足;创作出美来,他深感是历史的责任。陶瓷,做为中国文化的主流,其发展进程,我们无法具体地预测将来会出现什么更新的奇迹。我们可以肯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中国”在英文里是CHINA,“陶瓷”在英文里也永远是CHINA。索先生说,“我们与外界的接触形式是多种多样的,就像一个小圆由一个大圆包含着,大圆又由更大的圆包含着,以至无穷。我们不理解的东西太多了,我们的悟性永无止境。我们不会因为前人的艺术创造已然灿烂辉煌而无所作为,无穷的未知将赐予我们无穷的创造机会。感恩吧,唯此我们才不寂寞!”
这就是索先生,一个心里有着一种渴望燃烧的感情的陶瓷大师。一个对瓷器传承与发扬充满了焦虑感的艺术工作者。一个以精示人、在学习和研修方面从不松懈的专家。一个无时不刻不在用眼睛发现生活中的美的达观生命。遇见他,是我生命中一大幸事。(2012-11-19 15:09:35  来源:顶点艺术网文/宋 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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